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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9/2005 dream...早知道是这样,是梦一场。
我要过奈何桥了,我的水袖我的胭脂我脸上掩不住的落叶黄花,我手指上娇脆的水仙,我为了兑现许过的诺言,偷偷吐了嘴里的孟婆汤,我的头上是梦魇一样的星辰,搭桥的喜鹊舞的欢畅,我的三生石写着熙熙攘攘,拥来过往,只有你眼角的伤疤,让我过目难忘。
今天我站在瓢泼大雨的街头。姆妈叫我林夕,从生下来小拇指上就有着一圈浅红色的细线纹,像被勒过的伤痕,小时候记得看算命先生,他只是低着摇摇头然后对我笑笑,眼睛里仿佛的故弄玄虚,然后看着我的脸转向我妈问眼睛下面有没有过什么东西,我妈说只是刚生下来的时候有一颗朱砂,可后来没了。那先生便不说话了,从身上掏出来根红色捻过的细线绕在我的小拇指上。今天我20岁,站在瓢泼大雨的街头,远处的灯光很漂亮,系着红线指头的指甲盖上描着漂亮的水仙花。马路对面,男朋友在嗅着一个有可爱眼睛女孩头发里的芬芳,我隔着车水马龙,手上攥着最新一期的漫画杂志,终于里面的爱情唱出了皆大欢喜,哪有那么多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不要这散了的芙蓉玉,我亲手埋葬爱情,善始善终,让它隐灭在7月的瓢泼大雨中。半夜的灯光里,我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写了多少泪水,我懊恼的想自己为什么今天没有涂防水的睫毛膏,这样就不会弄的脸上跟湿过的水墨画一样,我用手抹了一把脸,结果悲伤纵横交错。
该回家了,一个人租的不到十平米的地方,我边走边想.当我把一个个想象火光闪亮以后,突然发现火柴早就没有了,于是俯下身子脱下那双有六、七厘米高的高跟鞋,天知道我一个连穿拖鞋都会崴脚的人,只是因为他有一次看电影指着里面的Sexy girl 说了一句“我喜欢穿高跟鞋的女人”便心甘情愿把所有的鞋都换成了带小高跟、样子或甜美性感的,我穿着它们在夕阳的单车上看着幸福飘来荡去,三年过去了,今天,现在,我光着脚,狼狈的坠落在现实里,可我怕自己勇敢的不像鸭子,他给我的第一束玫瑰,被我做成干花,插在漂亮的琉璃瓶里;他给我的第一盒金帝,我看着被裹着的可爱桃心,一颗没舍得吃套上包装纸放在柜子的最下面,后来娇喃的板着脸说我最喜欢的是DOVE黑巧克力而不是奶油味道的;和他的第一次约会,我专门涂了甜滋滋的蜜桃红,后来他告诉我闻起来像小时候的橡皮,不过诱人的如同玫瑰。今天,我抬手看了看手表,9点45分。我已经是一个只能用回忆来温暖自己的女人了,阴天的北斗星没有方向。路过自动贩卖机,我投了几罐啤酒出来和一包烟,我把他送我520里挖空的桃心全攒了下来,装在一个糖罐里——回忆是糖, 甜到要忧伤,夏天老早就这么对我说过。现在她在离我坐火车需要将近一天的城市里,去学会怎么做一个光鲜亮丽的OL女人。
我开了罐啤酒,跟喝白开水一样咕咚咕咚的往下灌,扬着头,只能看见天上连成线的水粒子生疼的砸在脸上,我就这么对着这一望无际的黑色忧愁,脚下打着踉跄,使劲仰着脖子想看遍了这灰暗,结果就这么向后仰了下去,身体真听话我能这么放纵它,可是突然被个力量撑住了,我有些沮丧,哪那么多的规矩和好心好意,于是举起啤酒罐刚打算转身往那东西上扔,却看到一半被黑色抹过的脸孔,漆黑的看不见瞳仁的眼睛和左眼眉梢下的伤疤,哈哈,我突然心头一笑,忽然想起来坐着扫把戴黑边眼镜的哈里.波特,和他额头上的闪电。难道他是救世主,撒旦还是巫师,或许在地狱能看到深兰色头发的一辉涅盘旋转,飞天的凤凰,眼神温柔给我唱小夜曲.噢噢噢,我怀疑我的脑子已经开始乱了,日月星辰和排山倒海的忧伤.排山倒海,我现在真喜欢这个词,生活总是这么口无遮拦.旁边亮着大白炽灯的音像店里正放着陶哲的<天天>,耳朵现在没问题,在被雨水放大的城市里.哈,突然忘记这个在身后托着我的男人,我别回头去又看了看他的脸,说了声"谢谢你",想这么滥俗的偶遇也能被我撞到,不过在这种天气天气发生很写意,我看着他眉梢的疤痕,在他身上蹭干净了脸上所有的妆---我在临出门前化了一个多小时,弄妆颓废.
"哪啊,这是?"我翻了个身看见旁边红色的抱枕,捞过来使劲亲了一口,熟悉的柠檬味道,我曾经把满满一盒柠檬味的香珠子倒进这里面."这是----"我闭上眼睛想,没问题在家这是,可怎么回来的,使劲抽着眉头躺那想半天我也没想起来,所有能记得的事情直到印象中在那个男人身上号啕大哭,然后就摁了PAUSE,到今天刚,起床,我迎来美丽新世界.又转了个身,一抬眼皮看见床旁边桌子上的相片,亲密爱人重我笑的可灿烂.扬起手抓住那相框子就朝门那扔了过去,看它哐的一声撞到门上,盯着看直直的看了几秒钟,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跑过去,蹲在那一把拾起相片,仔细看看有没有哪摔坏了.没事,幸亏没事,我眯着眼睛,看着笑的多甜的那两个人,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我抱着它,贴在胸口上,站直了发现自己穿着干净整齐的睡衣,扭身对着镜子,仔细看,脸上洗的干干净净,雀斑依然清楚的安营扎寨,靠近了拉下下眼皮,里面的隐形也摘了,剩下个大黑眼圈和肿胀的眼睛.”真是奇怪了”我嘟囔着,抹了把脸,拉开桌子的抽屉,把相片丢了进去.
回去穿上拖鞋,就这不到十平方米的地方,我转了好几圈:衣服在地上扔着,一堆零碎烦琐的化妆品在台面的架子上站的笔挺,旁边放着隐形眼镜盒,我把它打开,两片浅蓝镜片在里面泡着,甚至,我又洗了洗手把它们重新戴上,发现没有问题-------我左右眼度数不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按我的生活习惯安置的妥帖,”奇怪”我继续重复这个词.看来昨晚我还是挺清醒的把自己收拾干净才上床睡觉,可是,可是根本想不起来我做过什么.哈,大概是因为很长时间没喝酒的缘故,没了什么免疫力.我把牙缸子里倒了点热水,坐在床沿上使劲睁着眼睛,不敢闭着,记忆会着急的给你放小电影.打开枕头边的CD和桌子上的音响,我用重金属来敲打自己,哼着英伦小调享受一屋子的人陪我熙攘.起来点了根烟去叠被子,我不选择粗劣的烟草,毕竟我才20岁,不能当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让现实拖累我,用糟践自己来排遣忧愁.屋子里有点闷,我拉开帘子走到凉台,习惯性的仰头看了看天,跟昨天天气预报里报的一样,继续阴沉,掐了烟,习惯性的撕开过滤嘴把里面的桃心取出来,捏在手里,翻来覆去,放到眼跟前透过烟雨一片,拉开纱窗,把它抛了个老远,使劲抛了个老远,.”情愿什么都不留下”-----远处是王菲的靡靡之音.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干净利索,又从床底下翻出双扔那挺长时间没穿的帆布,穿上捣哧好,觉得自己能见人挺漂亮的了就在包里塞了袋牛奶还有消化饼干,拿着伞就锁门出去了.上午没课,我答应给一个过两天考试的人合伴奏.赶上下雨的路一点不好走,到处泥泞还坑坑洼洼,我戴着大耳机,掂着脚尖小心翼翼,我不能看着自己坐在钢琴前面身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泥点子,就好象不能看到贝多芬的头发里到处是头皮屑,如果这样,我一定推荐他用薄荷海飞丝,像夏季里的樱桃和飘扬在风里的大笨钟.我沮丧自己形容词的匮乏,可以类比的是我面对幸福逃之夭夭时的手足无措.穿过狭小的巷子,拐了个弯朝左走过去没十分钟就到教学楼了,学校新粉刷过里面的教室和墙面,琴也是刚调过的,以前经常一起K歌的朋友都说不能容忍我现在对于音准的过分挑剔和要求.要等的人还没来,我掀开盖子,弹了遍指法把手活动开,然后摆上前几天刚复印下来的谱子,完整来了一遍,恩,没问题,甚至还能来点即兴发挥,加点滑音更出彩.又是一遍,就等配套的人员上马来唱出他的咏叹调.十分钟过去,没人影,看看窗户外面还在下雨,声音像呱呱坠地的哀伤,我收回那望眼欲穿不懂得掩饰的眼睛,落下双手开始讲述现代爱情. <遇见>当作第一主打----一个我认为就该是发生在雨天的故事,男女主人公打着颜色漂亮的透明雨伞,对旁边抛媚眼的幸福熟视无睹然后乐此不疲的一次次擦肩而过,地上是散漫的玻璃珠子让故事没完没了的开头结尾.完了,我现在有点像被葡萄吓着的狐狸,不记得曾经有人在身边给我讲述如何珍惜一朵花,只是歹毒的编造溺水的喜剧相遇,然后沾沾自喜的翘尾巴.可是,边弹边唱我却重复了所有的起承转和,重复了昨天磅礴大雨里所有的失魂落魄和痛彻心扉,甚至现在流下来的眼泪都爬满昨天曾经以为的沧海桑田.我一直觉得痛彻心扉这个词根本就不属于我,一个做事干脆利索的人习惯一刀两断,秣兵厉马,末了也可以跟演舞台剧一样的来段什么”以后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了”的类似台词,可是,等到现在人潮散尽,我就像个戏子一样看着自己身上的珠光宝气青灯黄卷,眼角的落寞和浊泪潸然道出自己是怎样一个世俗的女子.我的手立在琴键上摆出好看的姿势,继续把一个个失恋,苦恋,热恋,暗恋等等俗套的故事诠释的娓娓动听,和风细雨,电闪雷鸣.
那答应正点来的家伙一点不守时,我弹着琴收回自己的心思开始犯嘀咕.其实也无所谓,从今天开始我就有了足够的时间重新归自己划拨,可是,我也完全可以装作熟视无睹来继续高唱爱情的主旋律,因为他根本不直知道自己背叛已经被我尽收眼底,我还可以继续穿着蕾丝花边的裙子做中世纪的淑女,听他漫不经心的唱<唯一>.但是,我这刚烈的性子唯独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欺骗和背弃,我宁愿被别人拿把刀子直接捅死也不想被暗箭中伤.”妈的”我伸手去够手机,”不行,我得问清楚”,号码捻熟.一阵滴滴声以后,那边电话接起来了. “我正上课呢!” “你昨天晚上在哪?!”我直奔主题 “啊?!” “问你昨天晚上在哪呢!” “翔子家,打扑克呢,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想想,再”声音温柔的像声讯台的接线小姐 “没事吧你,不是说了翔子家么,有事就快说,我这正上课呢” “好啊,我们分手吧” “…………” “他妈的,我们分手吧!!”---平地惊雷.我觉得自己像个悍妇面色狰狞,举止粗鄙口无遮拦.一套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气势嚣张如同霹雳娇娃。我等不及他给自己辩护,磕住手机就把它揣进书包里了,理智还尚存,分得清贵重物品知道不能瞎摔.我就这么僵持着身体盯着那个鼓囊囊的挎包,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给他时间申诉哪怕是检讨自己的错误,就把自己往原告位置那一摆干脆就不去试图挽回这样的恋恋不舍和幸福,大概速战速决能让人少受伤害少流血,大概怕一通天花乱坠以后我又颠颠的跑回他身边继续举案齐眉.我容不得让自己千疮百孔,但可以飞蛾扑火,只要自己义无反顾.
书包里手机不停的响,铃声是央一七点新闻联播的前奏,这个声音能让我精神抖擞,流露出对同志像春天般温暖的面貌来接电话,可现在它就这么无休无止的在包里闷响个没完,我把钢琴弹的震天撼地,甚至开始演绎<悲怆>,我今天要当一往无前的勇士,背景只能是所向披靡的进行曲,或者战死沙场,或者英雄凯旋。现在看结果情况属于后者,尽管我是个没有姿色的女人,可是靠着的小米夹步枪,我对着只喝可口可乐的大兵狂轰乱炸,退役的幸福也跑来做救援打算收复失地,挺着白胖的大胸脯冲我叫唤着“向我开炮”,毫不犹豫一个子崩了它干净利索,从此我打算金盆洗手,描绘一幅天长地久。 我开始奇怪手机这铃声是不是响成了习惯把开篇序曲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我听见咣铛一声,那个唱咏叹调的男孩站在门口,歪着头耳朵贴在听筒上,用看阶级敌人的眼光盯着我,气急败坏。我心里想你小子牛什么牛迟到了还站那趾高气扬的摆臭架子给我看,他就这么盯着我今天这张素淡的脸走过来,没二米的路我看着有点胆战心惊,接下来就是一副痛说革命家史的姿态狠狠的数落了我半天,翻来覆去半天我才搞清楚刚才一通没完没了的电话是他打的,目的是告诉我他的去火车站去接个关系特铁的哥们估计会晚到甚至设计好如何道歉,结果打完一块电池电话那边还是尽职尽责的告诉他“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咏叹调知道我的脾气拉着同学拦车就往回赶,没到楼底下呢就听见我这声音铿锵的好象砸锅卖铁上来一推门发现我坐那姿态优雅一脸朝圣的目光粲然一笑好象玛利亚,旁边手机在包里一齐的闷响,就知道个八九不离十。我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忍受这个男人喋喋不休搞清的来龙去脉。然后发现他身后那个沉默的,看起来沉默的人。我想他符合我的审美情趣,我想自己是九尾的狐狸,总是被美丽景色套牢。我就这么隔着崇山峻岭端望着这个有漆黑眼睛的孩子看着他潮湿柔软的头发扎在脸上。咏叹调发泄完他的忿忿不平后,突然想起来忘了做礼貌的介绍,就往后退了一步拍拍他的肩膀说“这是我朋友,段凉”然后指指我说, “这是林夕,野蛮的女人”,然后用哈哈一笑完成他的陈辞,我懒的理他,说段凉这个名字让我想起来段郎和痴心绝对。他看着我没有具体表情只是云淡风轻抛回来一句“林夕可以尝试《梦一场》”我坐在那心想,这人真会玩拆字游戏还有他竟然正戳我痛处。表情码放的有点不自然,咏叹调没空注意我心里过山车的呼啸而过,站琴旁边摆好谱开始调嗓子。段凉随便坐在边上一个椅子上,驼着背低着头一半脸被头发遮着让他的表情若有若无。外面的雨停了,我开始帮助咏叹调在他的爱情故事里思念公主,今天是9月26北方少见的阴雨连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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